第二十四章 坡土完工 史家慷慨解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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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晴了。
　　太陽紅彤彤的，萬道霞光穿過淡淡的霧靄，給蔥郁的寶蓋山披上了一層美麗的紗衣。雨后的空氣相當清新，門前的小巷里，不時，有三三兩兩的行人，說笑著，朝寶蓋山山頂走去……
　　老大的心情今天特別好，他一邊幫我用碳渣鋪著門西的路，一邊閑扯著國家大事……
　　八點多，寶蓋山山坡忽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機器聲響，不一會兒，一臺小型挖掘機沿著山坡緩緩地駛向老太太的院落。我和老大連忙迎上前去，當確定是來處理坍塌的坡土后，忙著為司機引路。
　　橫生的雜草、糾纏的枝蔓、交錯的樹根……支撐不住挖掘機的鐵臂強而有力的撕扯，隨著挖掘機的鐵爪起起落落，潮濕的坡土紛紛落下。很大一堆的山土，被挖掘機一鏟一鏟地鏟走，漸漸見少……要不怎么說技術就是生產力呢，足足能讓我干上近一個月的土方活，挖掘機卻僅僅用半天的時間便干得差不多了。
　　我和老大也沒閑著，忙著用鐵鍬把挖掘機鏟落的散土，一鍬一鍬堆成堆，挖掘機每鏟走一堆土，就意味著我們要少推好幾車。
　　與此同時，隨挖掘機之后而來的伐木工人，也在山坡上忙著。為了防止以后山坡塌土再引發(fā)樹木傾倒，寶蓋山園林管理處的領導讓他們把山坡上五米以內的大小樹木都伐掉了。
　　望著南北走向被挖掘機刷得相當整齊的山坡，老大和老太太樂得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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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飯后，門外的小巷里，忽然傳來一個孩子的哭叫聲和女人的斥罵聲。
　　老太太不知怎么回事，連忙走出大門。
　　不久，老太太拉著一個年齡大約七八歲、臉蛋胖乎乎的正在嚎啕大哭的男孩走了進來。隨后，跟著進來一位七十多歲、面龐又白又胖的老太太和一個三十多歲、個頭高高的中年婦女。
　　老大連忙走過去，和那位又白又胖的老太太打招呼：“舅母，怎么回事？怎么大清早的打孫子呢？”
　　“這伢子也該好好整整，整天就知道要錢買零食吃，學習成績卻一塌糊涂。”被老大稱為“舅母”的老太太氣呼呼地說：
　　“你不知道，他每次數(shù)學考試都不及格，老師布置的家庭作業(yè)他從來都不做。今天禮拜天，我特地從家趕來看著他做，你猜怎么著，十道算術題一題也沒做對，也不知道他上課時怎么聽的，這不揍能行嗎？”那中年婦女想來定是孩子的母親，越說越氣，舉起手來又要打孩子。
　　“別打別打！”老大忙攔住中年婦女，然后輕聲問那孩子，“小安宜，你怎么把家庭作業(yè)都做錯了呢？”
　　“我……不會?！焙⒆舆煅手f。
　　“你他媽的上課不注意聽能會嗎？”中年婦女朝孩子大聲吼道。
　　“別哭別哭！，現(xiàn)在我給你找一個老師?！崩洗笫种钢艺f，“老弟，辛苦你一下，給小安宜輔導輔導！”
　　“安宜媽，你去把安宜的作業(yè)本和鉛筆拿來。”老太太忙對中年婦女說。
　　“我去拿！”被稱作“舅母”的老太太連忙走出門去。
　　很快，舅母回來了。我接過作業(yè)本一看，原來是些兩位數(shù)乘以一位數(shù)的進位算術題，這孩子總是忘記乘數(shù)的十位數(shù)與被乘數(shù)相乘的積要加上乘數(shù)的個位數(shù)與被乘數(shù)相乘的進位數(shù)。
　　“其實，這孩子蠻聰明的，你看，乘法口訣記得多熟啊，沒一處錯的?！贝⒆由晕⑵届o些，我撫摸著孩子的頭笑著夸獎道，“只要稍微認真點，這些題都能做對！下面叔叔給你講講，你認真聽好嗎？”
　　“嗯”孩子輕聲答應著。
　　我首先舉了一個例題，重點強調當乘數(shù)的個位數(shù)與被乘數(shù)相乘的積滿十進位時，乘數(shù)的十位數(shù)與被乘數(shù)相乘的積一定要加上所進的數(shù)。
　　隨后，我隨便出了一道題目，讓孩子自己做，孩子很快做了出來。
　　接著，我從孩子的作業(yè)本上原樣抄下兩道他做錯的題，讓他訂正，結果，孩子很快也都做對了。
　　“你看，我這么大的人都做錯了，你卻做對了，多聰明??！”我笑著夸道，“行啦，回家把作業(yè)本上的錯題全部訂正過來，然后拿過來給叔叔檢查，如果全對了，奶奶和媽媽就不會打罵你了?！?br /> 　　“謝謝叔叔！”孩子懂事地給我鞠了個躬，眼淚一擦，回家去了。
　　“怎么樣？舅母，孩子學習成績差，也不能全都怪孩子吧？”老大笑著對舅母和孩子的母親說，“老師和家長也有一定的責任，師傅不明弟子弱嘛！”
　　“也是，我光知道孩子做錯了，讓我給他講我卻不知道該怎么講?！焙⒆拥哪赣H說。
　　“孩子還小，要多表揚，少批評，更不能打罵?！蔽艺f。
　　不一會兒，孩子進來了，我接過作業(yè)本一看，十道題都訂正對了。
　　“100分！”我笑著豎了豎大拇指，“只要你以后在課堂上認真聽講，每次考試一定都能考95分以上甚至是滿分！好了，可以去玩了！”
　　孩子膽怯地望著母親，他的母親故意繃著臉，喝道：“看我干嘛？欠揍啊？滾出去玩去！”
　　孩子一聽，拿著作業(yè)本，蹦跳著跑出了門。
　　“多好的孩子啊！可惜我三個兒子，一家一個都是姑娘。”老太太感慨地說。
　　“姑娘家多聽話，哪像男伢子，整天讓人費心勞神的，老姐姐，你一輩子還沒為兒子操心夠啊？”舅母說。
　　“也是呢！”老太太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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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老大說要到山下有事，讓我獨自把山坡下的散土處理一下。我問他是否需要我陪他一起去，他笑了笑，說：“不用，只是些小事，我去去就回?！闭f著，他換上衣服，夾著小公文包，下山去了。
　　半個小時后，我聽見有推門的聲音，以為是老大回來了，走過去一看，原來是一男一女。那男的三十歲左右，西裝革履，相貌英俊，挺有派頭。那女的是個少婦，二十七八歲的年紀，長發(fā)披肩，一襲秋裙，人很漂亮，看模樣有些與老太太仿似。起初我以為又是潤州區(qū)哪個單位的工作人員來察看坍塌的坡土，可一看到她手里提著一袋水果和一箱奶，估計是老太太家的客人。
　　望著少婦那狐疑的眼神，我微笑著說：“奶奶在房子后面，我去叫她?！?br /> 　　“哪個？”還沒等我轉身，老太太走過來了。
　　“媽，是我！”那女的答應著，連忙走了過去。
　　“呦，是華子，乖乖，我還以為你把老娘給忘了呢！”老太太又驚又喜，笑著說。
　　“媽，看您說的，我這不是整天忙，實在抽不出空來嘛！。這兩天下大雨，我人在家里，心在您這呢，老是擔心您這個破屋還漏不漏雨能不能住。叫您到我家去吧,您又不去，老是讓人掛念。這不，我們路過此地，特地上山來看看您。”
　　哦，他們原來是老太太的女兒和女婿。
　　老太太見女兒老是望著我，便笑著說：“這是老大的朋友，老大準備蓋房子，請過來幫幫忙。”
　　“我說我怎么不認識呢！”老太太的女兒說。
　　說話間，老大從外面回來了。
　　“呦！哪陣風把妹妹、妹夫二位稀客刮來了？”老大笑著說。
　　老太太的女兒和女婿連忙和老大打著招呼。
　　老大是三句話不離蓋房子的事，忙領著妹妹、妹夫，眉飛色舞地介紹自己的蓋房計劃。
　　“這山坡怎么回事？你租的挖掘機？”老大的妹夫問。
　　“我哪有這么大的膽?。渴菂^(qū)政府調來的?！崩洗笳f。
　　“區(qū)政府？”老大的妹夫有些疑惑。
　　“我和你說，是這樣。”老大把山坡坍塌前前后后的經過小聲地敘述了一遍。
　　“幸虧事前沒人舉報，否則，這個禍就闖大了！”老大的妹夫嚴肅地說。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老大笑著說。
　　“既然事情解決了，估計下面也不會再出現(xiàn)什么差錯。如果下面有什么事，和我及時聯(lián)系一下，我好和區(qū)政府溝通一下?！崩洗蟮拿梅蛘f。
　　“那是當然！對了，妹夫，你在市里大小也是個官，給留心一下，看看哪個企事業(yè)單位缺人，為我這位老弟舉薦一下。我這位老弟可是個人才，堂堂的大學畢業(yè)生，教過書、做過律師，可惜本事過大，老遭人嫉妒和排擠。”老大說。
　　老大的妹夫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對老大說：“行，這事我知道了?！?br /> 　　老大信以為真，高興地說：“我到山下買點菜，晚上咱弟兄喝兩盅！”
　　“哥，我們就要走呢，這是路過上來看看，車子還停在山下呢！”老大的妹妹忙攔住老大說。
　　“那就不耽擱你們辦正事了！”老大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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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老大的妹妹和妹夫，我們回到屋里。老大從包里拿出一張紙條遞給我，我接過一看，原來是一張郵局匯款回執(zhí)單。我不明白怎么回事，疑惑地望著老大。
　　“老弟，剛才，我去郵局給你家匯了5000元錢，暫時緩解一下你家的燃眉之急。”老大說。
　　“老大，你怎么知道我家鄉(xiāng)的具體地址？”我不由奇怪地問。
　　“你忘了？老弟，你到這兒的第三天我不是為你寄過信嗎？我把你的家鄉(xiāng)地址和郵政編碼都抄了下來?！崩洗笮χf。
　　“可你不知道我愛人的名字?。　蔽艺f。
　　“可我知道你的名字??！”老大說。
　　“你別說，伢子，老大整天和你在一起，也學會動腦筋了。他活了幾十歲，就這回做事還讓老娘滿意！”老太太笑著說。
　　“奶奶，你不懂，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崩洗蠛俸俚匦Φ?。
　　“少你媽媽的在老娘我面前拽文！”老太太笑罵道。
　　“老大，你怎么寄這么多錢給我？”
　　“老弟，這是你應得的工錢！”老大說。
　　“可我才干幾天?。俊蔽矣行┘绷?。
　　“老弟，帳不能這么算。這么多土方需要多少工時我心里清楚，盡管這些土方不都是你干的，可卻是你憑自己的智慧讓我這土方活提前二十天多天完成了，并且讓我免于罰款，說心里話，假如這次我被罰款了，我給你的這個錢還不夠罰款的錢呢！說到底，我還是欠你的情呢！”
　　“別這么說，老大，自從我到了你家，你待我如親兄弟，奶奶待我勝過親生子……”
　　“就是呢，伢子！”老太太說，“你這么說不就結了，我就算是多生了個兒子，老大給老小的錢，也是應該的！”
　　面對著善良的老太太和有情有義的老大，我一時感動得不知說什么好。